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文/王新喜

不久前,來自中央音樂學院的獨奏家與美國人工智能“樂團”攜手演出了12首中外作品,這是音樂人工智能伴奏系統在中國首次亮相。

但其實音樂人工智能已經不新鮮了,比如在國外,登錄Jukedeck的網站,只需輸入音樂類型、心情、速度快慢、演奏樂器以及長度等基本信息,就可以輕易創作出一首優美的歌曲。Amper Music也提供類似的音樂創作服務。

AI進入到音樂創作層面,在互聯網行業也已有不少案例。2016年,索尼公司的研究人員使用一種名為“流機器”(Flow Machines)的軟件,創作了一首披頭士(Beatles)風格的旋律。然後,它落到了人類作曲家伯努瓦卡雷(Benoit Carre)的手中,並被製作成一首完整的流行歌曲《Daddy 's Car》(爸爸的車)。

今年8月,微軟宣佈第四代小冰將於近期出道發行原創單曲加入到虛擬歌手市場的競爭當中,並讓小冰現場“演唱”了一首《隱形的翅膀》。

今年 9 月,索尼公司計算機科學研究所宣佈其研發的FlowMachines人工智能系統創作了兩首流行歌曲,一首叫《Daddy’s Car》,一首是模仿The Beatles曲風的歡快歌曲。蝦米音樂的“探樂實驗室”的主打功能裏面也開始玩起了哼唱配樂、説唱配樂、AI寫歌,不過目前它在功能層面尚不成熟,僅僅停留在娛樂階段。

音樂內容產出無法滿足龐大音樂市場的需求

為什麼AI音樂創作有這麼多玩家都在嘗試,其中一大原因在於當前的音樂內容尤其是優質音樂內容產出着青黃不接的局面,無法滿足當下音樂市場的需求。

在今天這個時代,優質的原創音樂作品產出少已經無需用數據來論證,這與數字音樂平台沒有形成完善的音樂人扶持機制、內容產出機制與盈利模式息息相關。數據顯示,儘管數字音樂的用户規模已經非常龐大,音樂APP聽歌已經成為主流,但當前音樂人自上傳作品僅佔整個互聯網曲庫的3%。

在上世紀90年代到2000年前後,很多人對這個音樂產業的黃金時代或許依然有着清晰的印記,流行歌曲一茬接着一茬無數家喻户曉的經典歌曲傳遍大街小巷,成為許多人的集體記憶。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但是到了最近5~6年,樂壇經典的優質的新音樂作品已經荒蕪到令人髮指的程度。數字音樂平台各種主題打包推薦的也是年復一年都在不斷循環的老歌,加之各種選秀節目的翻唱改編,經典老歌曲目已經被過度消費了,但是新的音樂作品與曲目還撐不起當前青黃不接的數字音樂大時代的內容需求。

數字音樂用户增長的春天已經過去,iiMedia Research的數據顯示,2018年二季度中國手機音樂客户端用户規模達5.23億人,增長率為1.82%,其增長斜率已經放緩,用户數接近飽和。但音樂市場的內容產出卻依然十分乏力,這仍然是一個偏飢餓的市場,對於如今大部分用户來説,單個在線音樂APP的曲庫很難滿足其日常使用需求。

2015年,國家版權局頒佈被稱為“最嚴版權令”的《關於責令網絡音樂服務商停止未經授權傳播音樂作品的通知》,此後,我國音樂產業實現全面正版化。在今天,騰訊、阿里、網易等主流音樂平台完成了兩兩交叉授權,音樂曲庫達到了99%的開放與共享。

儘管如此,由於曲庫版權的正規化,多數音樂APP在音樂版權上是存在很多缺失的音樂內容,有數據顯示,約有15%接近8000多萬的用户會使用多個音樂APP。騰訊雖然在這方面有優勢,但也不能壟斷所有的熱門曲目。

數字音樂當前也僅僅充當一個聽歌的工具軟件,音樂產業的營收與內容創作生態的乏力正在成為掣肘行業的瓶頸。

AI作曲引入數字平台 能否重建產業?

説到底,如果今天的互聯網音樂的競爭模式還是僅僅是依賴砸錢買版權來構建壁壘,那這個行業的未來或許是枯燥的,也是無趣的。

過去音樂人的主營盈利模式唱片工業被摧毀了,但取而代之的數字音樂平台並沒有創建起完善的扶持政策,也沒有創建起互聯網音樂人的盈利模式。許多音樂平台也上線了各種扶持獨立音樂人計劃來扶持音樂人,試圖帶動一個原創的音樂內容產出的生態與機制。

比如網易雲音樂有扶持獨立音樂人的"石頭計劃",向所有音樂人開通讚賞;去年蝦米音樂宣佈啟動"尋找未曝光少年"的尋光計劃II;而騰訊音樂娛樂集團也在去年啟動騰訊音樂人計劃,試圖帶動原創獨家的音樂人生態,但是它們的這種扶持提供給音樂人的價值不大,獨立音樂人其實多數處於長尾,沒有好的流量與付費率,因為平台的流量基本是被頭部壟斷了。

《2017騰訊娛樂白皮書》指出,2017年華語專輯銷售額排行榜中,李宇春和鹿晗的專輯銷售額超過1500萬元,吳亦凡、張藝興、陳奕迅、孫燕姿等頭部藝人專輯銷售額超過500萬元。而非頭部歌手,粉絲量與收聽率低的歌手,在數字音樂平台很難獲得好的推薦與收入。商業模式的缺失,自然導致音樂產業曲目創作的源動力熄火了。

而現在流行歌曲的生產都是源自於哪裏?我們從《海草舞》、《白羊》、《BINGBIAN病變》、《學貓叫》、《沙漠駱駝》、《紙短情長》等口水歌產出地發現,今天流行歌曲的生產與流行的源頭不是唱片公司,不是各種數字音樂平台,而是抖音這種短視頻平台。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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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説,今天大部分音樂類APP都是工具屬性,它沒有好的社交機制、沒有爆款打造機制,沒有優秀的內容生產機制。所以,反而讓抖音的這種娛樂化的短視頻BGM自帶傳播屬性,成了當下流行歌曲的發源地。

如果未來各大音樂APP能引入AI智能創作的模式,它可能給音樂版權與內容產出、商業模式帶來一些新玩法。

與傳統音樂的創作方式相比,AI音樂的本質是通過數據分析與學習,找到相對固定模板,然後通過套用模板進行“創作”和演出。雖然機器的藝術感知能力尚與人類有不小差距,但基於技術的發展走勢,AI在音樂領域的自主創作水平正在不斷提高。

Jukedeck首席執行官Ed Newton-Rex説,幾年前,AI還沒有到達可以為任何人寫出足夠好的音樂的階段。但是現在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

而對於原創歌手、音樂人來説,創意靈感的枯竭是常態,AI音樂創作可以成為它音樂創作的一個靈感迸發的來源,這個價值挺大的。

如果在一些音樂APP上可以通過AI技術輔助音樂人去更高效的參與創作一些曲目生成歌曲,如果有一天普通用户以及音樂行業人士都能夠藉助平台的AI能力自主創作,這意味着在線音樂平台將會迎來一個利好時代。

因為AI職能作曲最直觀的影響就是,其一,音樂創作門檻的降低和作曲的大眾化——隨着這種AI技術的進一步演進,音樂產業裏的音樂製作部分,如母帶處理、後期混音等將會極大降低成本,提高效率。這種以AI為賣點的功能可以帶動音樂產業生產力的解放,以及AI音樂創作與版權保護的新模式。

過去在線音樂平台依靠花費巨頭去購買版權,在目前的幾大數字音樂平台上,騰訊音樂集團擁有最大的曲目版權,所以用户往往會因為自己喜歡的明星歌手曲目而選擇下載誰家的APP,現在從蝦米、網易等平台上,可以知道很多一線歌手的曲目是缺失的,這導致了用户的流失。

在版權正規化的當下,當下的音樂產出滿足不了市場對優質音樂的需求。而AI創作可以補齊這方面的短板,它可以為歌手、藝人、音樂人、民間音樂創作愛好者提供更多AI作曲的,給音樂人或者其他做藝術的人一些靈感,可能AI製作的旋律可供借鑑或激發靈感,鼓勵更多人加入音樂曲目創作一一方面通過AI音樂的娛樂化模式吸引更多普通大眾,一方面也能進一步刺激反哺音樂內容創作,帶動平台內容生產者與消費者以音樂為媒介,產生更深層次的社交互動。

其實它更大的意義在於可能解決平台方的曲目內容產出,帶動版權管理的新模式。

因為AI作曲的本質通過為音樂人提供適合的音樂創作素材,輔助其進行創作,或者為現有的編曲提供前期的作曲服務。它其實為音樂產業的版權提供了新的解決辦法——藉助AI,可以為數字音樂平台形成一個海量的擁有大量清晰的單曲版權的音樂素材庫。

除了直接買斷單曲版權和訂購會員之外,平台可以通過保留該AI曲子的版權,用户也可以將其用於商業化並盈利,同時也能幫助唱片公司或者製作測試音樂內容質量,並在一定程度上獲取分成收入。

比如説,藝人用了音樂平台的AI技術產出的曲目內容,藝人貢獻是創意,同時平台特貢獻了AI技術,某種程度上,總體上版權應該歸屬音樂人,但平台貢獻了底層技術,它可以通過前期的協議獲得AI曲目的使用權或傳播權。

一方面,平台因此就打破當前純粹依賴囤積版權來構建護城河的侷限,在無需付出巨大版權成本的基礎上就可以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音樂內容生產機制。另一方面,可以通過AI音樂的創作計劃引發新的音樂創作潮流,創建AI音樂模式的平台優勢。

這樣一來,在推動新的音樂作品的產出與版權共享上,平台會因此在音樂版權上打開更多的思路,它帶來的競爭模式或許更具顛覆性,即它可以帶動唱片產業與音樂人入駐平台,通過共享版權機制連接整個音樂產業。

這或許意味着,在互聯網顛覆唱片業之後,再通過技術將它重建,這才是互聯網變革傳統產業的意義所在。

音樂人的新機會

一個無法迴避的話題是,AI作曲如果越來越成熟,它是否會搶奪音樂人的飯碗?過去,在互聯網發展的催生下,音樂使用提成、直播打賞等等模式為音樂人創造了空前的發展機會。但是在目前,在眼下的音樂行業還遠不是大多數,當前音樂人收入低是事實。

中國人民大學音樂與錄音藝術學院的《音樂人生存現狀與版權認知狀況調查研究報告》(以下稱音樂人報告)指出,美國人人均音樂消費水平16.41美元,而中國僅為0.15美元,美國的人均音樂消費是中國的109倍。中美音樂人收入差距11倍。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AI作曲會給數字音樂平台帶來第二春嗎?

窮則思變,人工智能能作曲對音樂人來説可能很可怕,因為某種程度上,它在搶音樂人的飯碗。但在過去幾年裏,音樂製作人工智能軟件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在音樂人本身收入數字專輯收入低的當下,它當前更多會充當音樂人的輔助,協助創作更多優質的作品。

因此,對於行業來説,與其説它是一種可怕的新奇事物,不如説它是一個更好的風口與機會,它更可能是一個協助音樂人提升效率的工具,未來會幫助更多製作人用來創作。

谷歌、索尼、百度、蘋果,國外創業公司如Amper、Popgun、Jukedeck和Popgun等,都在積極推動自己的AI音樂項目,從未來趨勢來看,圍繞着人工智能服務創建音樂將形成產業上的共識,它能夠解決當前數字音樂平台的版權內容以及音樂社區活躍度與參與度不夠的問題。

當下各大音樂平台都想向產業鏈方向佈局,打造孵化、原創、以及發行完整的產業鏈。或許,通過AI技術的佈局,想辦法形成一種AI音樂創作的生態,深耕音樂內容的開發、提升整體的音樂內容質量、培養有潛力的音樂人,從內容到商業化都圍繞着這個產業去深耕,可能會是未來數字音樂平台的一個很好的突破方向。

音樂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數字音樂平台當下的格局已定,缺少新的玩法,當然,bizhe 也看好,AI創作未來能給當前青黃不接、步入黃昏的音樂產業帶來第二春。

作者:王新喜 TMT資深評論人 本文未經許可謝絕轉載 我的微信公眾號:熱點微評(redianweiping)